
那晚配资炒股网官网,顶流影帝开了场《王者荣耀》直播,结果被对面喷得满屏脏话。
我正好排到他一队,实在看不下去,顺手就回怼了两句:
“嚷什么嚷?你妈生你的时候光顾着装声带,忘了配脑子吧?”
“大过年的,火葬场门口贴你照片都嫌晦气,还在这美上了?”
没想到,这段语音片段被人剪下来发到网上,瞬间爆了。
评论区直接炸锅——
“暴躁姐姐×无助小狗!这CP我嗑疯了!谁懂啊!!”
我慌得赶紧发声明:“真不认识,纯路人队友,连私信都没聊过。”
结果第二天,影帝用他的蓝V大号轻飘飘回了四个字:
“我懂,好嗑。”
寒假返乡,因琐碎家务与母亲争执起来。
心头憋着火,索性钻进峡谷打一局排位泄愤。
刚进游戏,一楼队友掏出貂蝉走打野位。
扫了眼敌方阵容——钟馗、安琪拉、项羽,清一色强控英雄。
本就阴郁的情绪霎时沉得更深。
果不其然,开局刚过六十秒,对方三人埋伏野区,打野猝不及防,人头瞬间送出。
他复活后蹲在野区草丛里,正往队伍频道敲“对不起”,下一秒又被钩子拽走,再度倒地。
接下来几分钟,对面钟馗和安琪拉几乎放弃正常对线,专盯着我方打野猛攻。
每次他阵亡,钟馗就在全体聊天框里甩出嘲弄:
“谁准你踏进这峡谷的?嗯?”
“貂蝉还敢玩?”
“又躺了,菜得离谱吧?”
打野始终没回他一句,只在队内反复致歉,反惹得钟馗愈发猖狂。
“不如喊我声老公,再露个腿照,我就饶了你,行不行啊妹妹?”
我压不住怒意,直接唤出语音转文字功能,劈头盖脸回呛:
“叫个屁!你妈怀你时是不是光长了声带,忘了塞脑子?”
“大过年的,火葬场门口贴你都觉得晦气,你还在这儿沾沾自喜?”
“你跟那个安琪拉是不是打娘胎里就共用一张脸皮?医生剖开时全缝她脸上了,压根没给你留半寸?”
“真想把你这容量堪忧的狗头拧下来,灌点蜡油挂门楣上,正好辟邪迎新。”
我扫了眼藏在草丛里的队友,补上最后一句。
“喊声爹,爹顺手再送你俩人头,把下半辈子的快乐一次性给你充到账。”
钟馗被我激得暴跳如雷,拽着他的安琪拉冲上来动手,结果被我们五人围剿,反手一波推平了对方水晶。
嘴骂爽了,局也赢了。
我心情舒畅地退出游戏,起身准备出门找我妈谈和。
聊了整整三个钟头,深夜拿起手机,微信消息直接炸锅。
闺蜜柳柳连拨七八个语音,外加几十条未读消息。
“你刚才是不是和陆时安一块打游戏了??”
“你上热搜了!!”
“他粉丝在微博公开谢你!咱俩的互动评论都爆了,两万多个赞!!”
“狗子,苟富贵,勿相忘。”
我点开微博,脸上还挂着没回过神的茫然。
消息刷新得太过密集,页面卡顿到接连闪退了好几次。
热搜榜单上,陆时安的名字被裹在好几个话题里,刺眼地跳出来。
#陆时安貂蝉
#陆时安暴躁队友
#陆时安无助
盯着看了好一阵,我才把事情理清楚。
刚才那个打野位置的貂蝉,竟是这几年红透半边天的顶流陆时安——童星出身,粉丝数以千万计,手握多个影帝奖项,从无负面传闻的实力派。
过年难得空闲,他开直播打游戏,本意是和粉丝互动,却撞上了这档子糟心事。
他一边在队内频道低声道歉,说自己操作拉胯,一边又向直播间里的粉丝连声致歉,说让她们失望了。
粉丝们急得几乎要穿屏而入,只恨不得当场把那个钟馗拖出游戏就地正法。
我一句看不下去的话脱口而出,竟被她们奉为天降正义,转眼就把我推上了热搜。
“姐姐骂得太爽了,如听仙乐耳暂明。”
“呜呜谢谢姐姐出手,不然我儿子要被骂傻了。”
我回了句:“没事,主要是他ID比较可爱,我还以为是女生。那钟馗说的话太恶心了。”
又一波“人美心善”的称赞涌了进来,数量轻松破千。
正沉浸在这片祥和热闹中,一个顶着红V认证的头像猝然跳入视线。
陆时安发来消息:“姐姐能看看私信吗?”
配上那张过分英俊的真人头像,这句话竟让我脊背一紧,连尾椎骨都泛起细微的麻意。
我点进私信,按他留下的提示,加了他微信。
刚通过验证,他立刻发来一句:“刚才谢谢你帮我。”
我赶紧回道:“不客气,陆老师,我可是看着您演的剧长大的。”
打完才觉出语病,慌忙补上:“我是说,从小时候就开始看您演的剧了。”
……越描越乱。
只好连甩三个烧猫表情包,试图盖住这尴尬的裂痕。
陆时安随后发来一段六秒语音。
点开一听,正是视频里那道清朗声线,此刻却掺了点低沉的沙哑:“没事的,我懂姐姐的意思。”
天啊!
我一把将手机倒扣在胸口,冲到阳台猛吸冷气,想压住那快要撞出胸腔的心跳。
雪正无声飘落,远处烟花炸开,年节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片喧闹与静谧交织的夜里,我勉强稳住心神,重新拿起手机——陆时安的新消息已经静静躺在屏幕上。
“年后有档恋爱综艺要开录,能请你来参加吗?”
我狠狠咽下几口刺骨的寒气,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下脸颊,逼自己别发昏。
“不去。”
陆时安追问:“方便说说为啥吗?”
我答:“身高一米五,体重二百六,上镜太费镜头。”
他接话:“全程就十二天,一天给十万。”
我脱口而出:“陆时安,这身肉我为你瘦到底!”
回家后我冲我妈嚷嚷,过完年我就要进娱乐圈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脑门:
“不烫啊。要是梦还没醒就回屋接着睡,大白天胡吣啥呢?今儿又没叫你干家务。”
我改口道:“我快有钱了。”
“不想躺就去把菜洗了。”
直到节目组把电子合同发来,还打了两成定金,我妈才信了这事。
她立马拽我去商场,一口气挑了好几条裙子:“录节目穿得体面点,给我带个明星女婿回来。”
网上不知何时开始冒出我和陆时安的CP粉。
超话是用我俩的名字建的。
她们并不知道我的本名,只用了我在游戏里注册的ID。
而那个ID,写的是“蹭线断叽叽”。
结果超话就叫“陆时安断叽叽”。
没过多久,因内容违背公序良俗,直接被平台封禁。
恰在此时,恋爱综艺官方公布了嘉宾名单,我的真实姓名赵眠眠随之曝光。
粉丝们立刻转战新阵地,火速搭起另一个超话:“安眠夫妇”。
一众自称“安眠药”的女孩在帖子里疯狂刷屏:“暴躁姐姐配无助小狗,太上头了!谁懂这种CP感啊?!”
我很快在评论区瞥见柳柳偷偷摸摸地留言,夹带私货:
“我懂我懂,快撮合他们吧。”
节目组公布的名单中,除了我,还有一位女艺人唐棠。
她家境优渥,模样清甜,是近年蹿红的一线女星。
因曾与陆时安搭档出演两部剧集,两人拥有一批数量庞大的CP粉。
风向由此悄然扭转。
网络上开始有人接连发声指责我:
“难道只有我觉得赵眠眠说话特别粗鲁吗?”
“对啊,女孩子怎么能这么没教养。”
“她八成清楚陆时安正开着直播,才故意出言挑衅,图的就是流量。”
“一个素人也敢蹭CP热度?笑不活了,该不会真想靠这当网红吧?”
节目开录当天,直播间涌入上千万观众。
陆时安的铁粉、唐棠的拥趸,还有大批嗑他俩官配的CP党,齐刷刷挤满弹幕。
夹杂其中的,还有一撮支持我和陆时安的CP粉——很快便被淹没得无声无息。
“陆时安太帅了!姐姐绝美,天生一对!”
“官方发糖就是最香的,嗑死我了!”
“节目组到底为啥请那个没品又心机的女人来?”
“赵眠眠站唐棠旁边,简直像背景板一样透明。”
“楼上赶紧闭嘴下线,赵眠眠本来就是素人啊!你姐有啥好炫耀的,跟个普通人比脸?”
镜头边缘,陆时安忽地朝我一笑:“一米五,二百六十斤?”
我清了清嗓子:“要不是为你,谁会一口气甩掉一百五十斤,再硬生生拔高二十公分?”
他没接话,只静静凝视着我笑。
那笑意太撩人,密而长的睫毛仿佛拂过我心尖,惹得胸腔里一阵酥痒。
赵眠眠,稳住,越是好看的男人越擅长哄人!
他们来这儿是为了谈恋爱、炒CP,而你不同——你是冲着钱来的,比他们清醒得多!
我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这话,压低声音问陆时安:
“这综艺具体怎么录?听说有淘汰环节?万一我被刷下去,片酬还能照常结清吗?”
他忍不住笑出声,同样压着嗓子回道:“有我在,你只管跟着就行。”
弹幕区的“安眠药”们瞬间炸开了锅。
“刚刚谁注意到了?陆时安居然被眠姐逗笑了!”
“节目组太过分了,会员都充了还不让我听清他们在讲啥!”
“眠姐求你护好我崽,千万别让唐棠靠近他!”
几乎就在那条弹幕飘过的同时,唐棠朝这边走来了。
她大方地朝我递出手:“你好,我是唐棠。”
“赵眠眠。”
她笑意盈盈,眼尾弯成月牙,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夸赞:
“你上热搜那段视频我也看了,真没想到,名字这么甜的人,骂起人来居然那么狠。”?
我迎着她的目光,温和地牵起嘴角:“更狠的还没用上呢,要不要现场试试看?”
唐棠那双透着傻气又澄澈的大眼睛轻轻一眨,声音里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哎呀,我刚才是开玩笑啦,眠眠你可别当真。”
我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既然这样,那你得跟我道个歉。”
“……”
她脸上的神情倏地凝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表情。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这人谁啊?凭什么让唐棠道歉?”
“装什么大度,真当自己是团宠了?耿直人设演上头了吧。”
“我宝眼眶都红了!开个玩笑而已,录什么综艺受这种气!”
我望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脸无辜地笑出声:“哈哈,其实我也在开玩笑呢,你应该不会生气吧?”
安眠药们的弹幕虽不多,却格外活跃。
“对啊对啊,都是玩闹,唐姐肯定不介意的~”
“眠姐这张嘴真是绝了,我永远站她!”
唐棠的笑容勉强挂在脸上,声音干涩:“哈……哈哈,当然不介意。”
节目组迅速推进流程,启动首日任务——
校园回忆。
嘉宾们换上校服,轮流走进复刻的校园场景,完成各自学生时代最遗憾的一件事。
待所有人体验完毕,将匿名投票选出最想陪伴的对象,胜出者将成为明日海边约会的搭档。
节目组正式披露了那套淘汰机制:“若有嘉宾接连两轮都无人挑选,便会被提前终止后续录制。”
这话像一道炸雷劈进我脑子里。
来参加这档节目的明星,哪个不是冲着炒CP、谈恋爱来的?
谁会愿意跟一个毫无镜头感、又没粉丝基础的素人搭戏?
果然,日薪十万哪有那么容易拿。
首站选在校园操场边几株合欢花树下——这是唐棠定的地方。
一瓣粉嫩的合欢花悠悠飘落,恰好停在她摊开的掌心;她轻轻收拢手指,仰起头,阖上双眼。
“以前学校里流传一种说法,在合欢树下被吻的人,不能拒绝。我最大的遗憾就是,有人想亲我,我却推开了他,差点让我们错失彼此好多年。”
她睁开眼,目光流转地望向身旁的陆时安,那眼神缱绻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弹幕瞬间沸腾。
“啊啊啊我说的是陆时安吧我女儿!”
“他俩不都是电影学院的吗?原来真是校园旧情!”
“合欢树下的吻,浪漫到窒息我不点名了。”
“老夫老妻果然最配,快把那个碍眼的素人从画面里清出去。”
一缕阳光恰好斜照在唐棠脸上,映得她脸颊泛起薄薄的透光。
陆时安侧着脸,眼神飘远,并未落在她身上。
可这并不妨碍整幅画面透出一种静谧的美感。
直到我出声打破。
“你可能记混了,不能拒绝接吻的应该是槲寄生,而且那不是树,是种寄生植物。”
弹幕立刻炸开一片不满。
“烦死了,这女的怎么这么扫兴?”
“非得显摆自己懂点冷知识?就算说错了,也不妨碍唐棠和陆时安那段回忆多浪漫啊。”
也有人质疑。
“真有那么浪漫吗?连植物名字都搞错,怕不是编的。”
“国内哪来的槲寄生传说……唐姐临时编故事吧?”
唐棠嘴角仍挂着那副纯真的笑,勉强撑住:“我记得的明明是合欢树呀。不过眠眠你好厉害,连这种冷门知识都清楚。”
我挠了挠头,满脸尴尬:“这也不算冷门吧,《哈利·波特》里提过,看过的人应该都知道。”
陆时安似乎才从恍惚中抽离,唇角微扬,轻声应道:“是槲寄生。”
我一句话便搅散了好不容易堆叠起来的氛围,唐棠虽竭力遮掩,可那抹阴沉仍浮在眉眼之间。
没过多久,导演组便以核对合同条款为由,将我拽到镜头照不到的角落。
“赵小姐,我们付你这么高的片酬,图的就是你配合节目安排。”
我微微睁大眼:“配合什么?”
“帮衬唐棠和陆时安,为他们日后公开恋情铺路。”
我淡淡应了声:“这主意,是唐棠提的,还是陆时安的意思?”
“两人共同的决定。”
既然话已至此,我赵眠眠收钱办事,自然得把事情办得清清楚楚。
随后的校园探访中,陆时安领着我们走进一间教室。
他落座于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目光停驻在黑板上,神情柔和得近乎缱绻。
“当时进组拍戏,真正在校的日子其实寥寥无几。”
“可我总惦记着一个人。”
“幻想她若与我同校,定是那种成绩拔尖、光芒四射的女生吧。”
满屏弹幕刷出一串串“啊啊啊啊”。
“救我!陆时安那个眼神谁顶得住啊!”
“他在说谁?赵眠眠还是唐棠?”
“别闹了,肯定是唐棠吧,他跟赵眠眠才见过几面。”
或许只是我多心了。
陆时安视线掠过眼前一排穿着校服、努力装嫩的明星,似乎有那么一瞬,在我身上轻轻顿了一下。
可我压根儿不认识他。
他说的那个人,绝不可能是我。
奇怪的是,心里竟悄然浮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意。
只能在脑海里一遍遍重复:日薪十万,日薪十万,日薪十万……
果然,钱能压住所有情绪。
导演组交代的事我没忘——
陆时安喜欢什么,我就得偏偏反着来。
轮到我时,我直接一脚踩上椅子,思绪飘回过去。
“最遗憾的,就是那回校霸约我干架,结果被教导主任抓个正着,没打出个输赢。”
唐棠当场笑出声,敷衍地夸了一句:“眠眠配资炒股网官网,你真可爱。”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笑死,眠姐这脾气果然一点没变。”
“天啊,她该不会真以为自己这样很讨喜吧?活脱脱就是当年校园里那种张扬跋扈的小太妹。”
“陆时安和其他人估计都快看不下去了。”
“在节目里公然鼓吹这种扭曲的观念,还让我女儿给她捧场,我女儿真是心太软了。”
暮色渐沉,当日的录制告一段落。
节目组安排嘉宾各自挑选最想约会的对象。
唐棠率先点名陆时安,脸颊微红地低语:“现在把以前错过的补上,应该还来得及吧?”
陆时安毫不犹豫地选了我,嘴角噙着笑意道:
“上次跟着眠眠在游戏里横冲直撞,换个场合,我还想陪她干架,肯定特别带劲。”
轮到我时,我犹豫片刻,最终指向唐棠。
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我语气略显局促:“咦,不能选女嘉宾吗?”
节目组随即宣布我的选择无效,陆时安与唐棠自动成组。
没人挑我,被单独留下也在意料之中。
弹幕刷屏骂我厚颜无耻,硬要蹭唐棠的热度。
瞥见那些评论,我心里直发堵——
你们根本不懂,我这是在给你们姐姐和陆时安腾地方!
谁说唯有立于光下者才配称英雄!
夜归别墅,我正站在洗漱台前刷牙,门外忽传来敲击声。
一开门,陆时安就站在那儿。
湿发微垂,水汽未散,灰调家居服松松裹在身上。
他目光直直落进我眼里:“你为什么没选我?”
满嘴牙膏泡沫,开口含混,沉默尴尬,慌乱中竟直接吞了下去。
见我无言,他眉间掠过一丝黯然,又低声补了句:“可我选的是你。”
躲无可躲,我绷紧脸,语气郑重:“为了避开风暴中心。”
他凝视着我,浅褐瞳仁被灯光穿透,澄澈如水晶。
一阵清冽的青竹香自他身上传来。
我猛地抬手,啪地甩了自己一记响亮耳光。
呜呜,我怎么这么扛不住好看男人的蛊惑?等老了会不会被推销保健品的骗子卷走养老金?
房内无镜头,但走廊有——弹幕瞬间炸开一串哈哈哈。
“笑死,眠姐你在干啥啊?”
“眠姐:一巴掌扇醒自己,别上头!”
陆时安不愧是科班出身,连刻意营造的眼神都快让我撑不住。
手忙脚乱地把门拍上,还强撑着嘴硬:“赶紧回去换条裤子行不行?大半夜穿灰裤子晃来晃去,真当自己没点男德?”
弹幕瞬间炸开。
“等等,灰裤子?这信息量我能听?”
“放肆!眠姐你刚刚说什么了?”
“即刻起挑战视线管理,绝不往那看。”
我贴着门板站定,指尖揉了揉滚烫的脸颊,点开微信。
柳柳已经疯魔。
“为什么不是陆时安!为什么不是陆时安!为什么不是陆时安!”
我回她:“烦死了,最讨厌那种招蜂引蝶的男人。”
次日行程是海边约会,任选项目——喂海鸥、划船登岛,或者玩水。
节目组带我们去挑泳衣。
女艺人们基本按人设走。
喻柠挑了黑色比基尼,气场全开;唐棠则选了草莓波点连体款,裹得严实。
“闺女太乖了,又软又羞。”
“我家宝明明身材绝佳却不敢露,肯定怕被说闲话,唉,女明星活得真难。”
刚踏出更衣室,我身上那套明黄色绑带比基尼还没来得及适应阳光,唐棠就直直冲到我跟前。
她刻意拔高嗓门,语气里裹着蜜糖似的关切:
“眠眠,快回去换条带裙摆的吧,小肚子都露出来啦。”
“素人穿成这样?没好身材还敢露这么多,是想红想疯了吧?”
弹幕瞬间翻涌:
“唐棠真是人美心善!”
“可惜了,白眼狼根本不领情,人家就是故意的。”
我低头捏了捏微微鼓起的腹部,语气轻松:“哦,不好意思,早餐吃多了——节目组饭菜太香嘛。谁还没点小肚子呢?露就露呗。”
话音刚落,陆时安从人群里走出来。
一众男星清一色泳裤配腹肌,唯独他一身白T加长裤,格格不入得扎眼。
他停在我面前,我忽然注意到他腕上缠着一根蓝头绳,眼熟得很。
“这个……是不是我的?”
他眼神微滞,透出一点不舍:“你早上落在餐桌上了。”
说着,他解下头绳递来,我伸手接过,随手把散落的发丝束起。
弹幕里那些自称“安眠药”的人突然集体冒头。
“谁!还!记!得!昨晚眠姐说陆时安不守男德,结果他今天连泳裤都不敢换?”
“笑死,儿子你根本不懂女人,这时候不秀身材哪还有机会?”
“呜呜,小狗做错了什么?它只是想留下一点主人的味道啊。”
“你们全在盯陆时安,只有我盯着眠姐——反身材焦虑的人间清醒。”
陆时安没走,就站在我旁边。这时又有两个男嘉宾朝这边走来,
都套着低腰泳裤。
一个肤色偏深,腹肌分明,整整八块;
另一个皮肤白皙,六块腹肌清晰可见。
我眼睛几乎要贴到他们身上去了。
耳畔忽然飘来一句低低的问话:“看得这么入迷?”
我随口应道:“当然好看啊,这种全员露腹肌的场面可遇不可求。”
话音刚落,才猛地意识到——这声音,该不会是……
一扭头,正撞上陆时安那双含着点埋怨的眼睛。
我赶紧干咳两声,心虚地催他:“你快去吧,唐棠还在那边等你呢。”
他却轻轻一笑,
随即在我面前,慢悠悠地把那件白T恤扯了下来。
布料被缓缓掀开,冷白的肌肤随之显露,八块分明的腹肌下,腰侧缀着一粒小痣。
“真……撩人。”
他低语:“想看就多看会儿。”
我刚要说话,鼻腔忽地一热,温热的液体滴落下来。
陆时安怔住:“眠眠,你流鼻血了。”
弹幕瞬间炸开。
“眠姐,你这不行啊!”
“撑住点,衣服才刚脱到这儿!”
“高段位小狗太会拿捏姐姐了。”
我捂着鼻子躲到一旁处理,刚止住血,裤兜里的手机猛地震动起来。
是柳柳的来电。
接通后,她急促的声音直冲耳膜:
“宝,你又上热搜了!快去看!快!”
我心里还纳闷,流个鼻血哪至于这么夸张。
可一转头,热搜榜单赫然映入眼帘——
#赵眠眠校园霸凌
第八位,且正急速攀升。
点进去,广场置顶的视频里,我正趾高气扬地站着,
一个女生蹲在脚边,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哭。
我扬起下巴,语气里满是嚣张:
“行啊,只要你把地上这些打翻的东西全吃干净,今天这事就算了。”
评论区瞬间沸腾。
“早说了她像小太妹,上次谁提的?预言家实锤了。”
“校园霸凌还能上恋综跟明星互动?这节目组脑子进水了吧?!”
“赵眠眠滚出去!出来给被欺负的人道歉!”
粗略扫了一眼,四五万条评论,清一色在骂我。
唯独一条例外——柳柳替我发声:“或许有内情?我觉得赵眠眠不像会干这种事的人。”
结果那条留言被正义网友围攻上千条。
“帮霸凌者洗地,你怎么不去死?”
“怎么不跪着舔地的是你?真服了。”
“我认识她,就是赵眠眠的朋友,一对垃圾。”
看着这颠倒黑白的热搜,我气得笑出声。
立刻用大号“中单也是人蹭线断叽叽”回击:
“拿个掐头去尾的视频就说我搞校园霸凌,你是不是脑白金喝多了?”
有人立马呛回来:“还敢嘴硬?脸都不要了是吧?”
“等着,你爹这就给你扒出真相,我要你跪在评论区认错,傻X。”
狠话早就撂下了。
可究竟能不能扒出确凿的证据,我其实半点把握都没有。
毕竟那段短视频里出现的人,确实是我自己。
打小我就幻想当个仗义出手的侠客。
高中时中二病正盛,还拉上几个跟班,弄了个电子邮箱,扬言谁要是被欺负了,尽管来找我。
没料到才过两个月,真有一封邮件发了过来。
寄信的是隔壁初中部一个叫阿月的女生。
她在信里说,因为得罪了班花,被整得特别惨,老师偏袒优等生,连她爸妈都让她反省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末尾那句写得小心翼翼:“如果你真的存在的话,能帮帮我吗?”
那天中午饭都没顾上吃,我抓起家伙就往隔壁食堂冲。
一个脸圆、皮肤白净的小姑娘,被几个女生堵在中间。
她手里的餐盘刚被打翻,汤水全泼在身上。
领头那个扎着高马尾,语气又冷又嘲:
“小贱人,这裙子可是我姑姑从法国带回来的,你赔得起吗?”
“还想吃饭?行啊,趴地上舔干净就行。”
我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过去:“嘴巴这么臭,是不是刚用舌头舔完马桶才出来讲话?”
她整个人被打得晃了晃,愣了好几拍才回过神,声音尖利地吼道:“你算哪根葱?!”
袖子一撸,我直接扑上去动手:“我是你法国姑妈特意请来的人生教练,专门教你两件事——怎么跟同学好好说话,还有嘴不是用来放屁的。”
虽说对面人多,可也不过是几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片子。
起初她们还一边躲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死活不肯认错。
挨到后来扛不住了,终于哭着求我饶过她们。
我下巴微扬,笑意轻飘飘地丢出一句:“成啊,只要你把地上打翻的那些东西全吃干净,今天这事就算翻篇。”
这事最终闹到了初中部校长办公室。
我把孤零零站在一旁的阿月拽到身后挡住:
“她被你们这群人欺负这么久,学校老师一个个装聋作哑;现在我不过跟几位小妹妹活动活动筋骨,你们倒跑得比兔子还利索!”
我妈赶到学校,听说阿月被人偷拍了裸照,破天荒地没开口骂我一句。
学校必须严惩始作俑者,她态度坚决,甚至威胁要让在电视台工作的同学把这件事当作典型曝光。
没过多久,便听说阿月转学了。
自那以后,我再也没能联系上她。
思绪至此,我深深呼出一口气,正准备拨通母亲的电话,问问是否还能找到当年的老师。
可刚一抬头,视线便撞上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迈步进来,下身仍套着那条引人注目的黑色泳裤。
裤腰压得极低,几乎贴着腹肌最底端的线条,水珠沿着沟壑滑落,在光线下泛着细碎的亮。
光是站在那儿,就足以让人喉咙发紧、心跳加速。
陆时安。
我鼻孔里塞着棉球,仰着头问他:“你不是该陪唐棠约会吗?怎么进来了?”
“我对约会没兴趣。”
他径直走到我面前,靠得太近,视野里全是令人屏息的轮廓。
我喉结滚动,偏过脸去:“我有正事要处理,你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他却没动,只是盯着我,语气里带着担忧:“鼻血止住了?”
“嗯……”
我迟疑的刹那,他瞥见我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热搜画面,目光逐渐凝成冰。
那副素来温和的气质,仿佛骤然被磨出锐利的刃口。
“别慌,我找人处理。”
他凑得太近,我呼吸一滞,脱口而出:“不用,我能自己应付。”
“抱歉。”
他凝视着我,语气忽然沉下来,“要不是我让你来录这档综艺,根本不会出这种事。”
“再说,上次你在游戏里帮了我,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轮到我替你做点什么。”
他掏出手机,另一只手抬到我发顶上方,悬停了一瞬,终究缩了回去。
我盯着他:“看过那段视频,真不觉得我是个坏人?”
陆时安却突然笑了。
窗帘半阖,屋内光线微弱,可他眼底浮起碎光,像星子猝然坠入这方寸之地。
“你哪可能是搞校园霸凌的人?”他声音轻下来,“眠眠,真遇上这种事,你肯定第一个冲出去拦。”
他喊我“眠眠”。
这陡然亲昵的称呼让我手足无措,只能低头划开手机屏幕。
网络向来热衷捧神,也从不吝于亲手将人拽下神坛。
转眼之间,我便从众人眼中的正义女侠,跌落成亟待审判处决的罪人。
当初陆时安那场游戏直播,被人轻飘飘地概括为:
“跟对手起了点小摩擦,赵眠眠当场开骂,满嘴脏话。”
更有甚者,咬定我早与钟馗暗中勾结,
只为借机炒作,博流量捞钱。
我回击那条评论:“你这脑袋空得连过年烧火都得掏你脑壳里的稻草——我要真有本事操控排位,还用在这儿跟你演戏?头一个就封你主子号。”
对方立刻炸了:“你属疯狗的吧?见人就咬,我就是个路过的!”
“巧了,我也是路人,昨天刚路过你主子坟头,顺手给他点过蜡。”
我正舌战群儒,陆时安却在一旁拨通电话:
“是我。热搜看到了?把视频发我手机上。”
“你要的平板已经下单,明天让助理送过去。”
他挂断后望向我:“我手里有那天食堂里完整录像。”
我一时怔住:“这种东西,你怎么可能有?”
门口骤然响起那道耳熟的女声,陆时安尚未出声,便已被打断:
“陆师兄,快出来吧!直播间里观众都等急啦。”
唐棠站在逆光处,身上裹着那件缀满小草莓图案的连体泳衣,唇角弯起的弧度甜得发腻——在我眼里,却透着一股阴冷的恶意。
他没应她,只侧过脸,目光落在我身上。
“一起走?”
我轻轻点头,拖着脚步跟在他身后。
刚一露面,屏幕瞬间被弹幕淹没,密密麻麻几乎盖住了画面:
“滚啊霸凌姐,别在这儿恶心人!”
“热搜都挂成那样了还敢上节目?脸皮真够厚的。”
“姐妹们冲官博!让她立刻退出直播!”
唐棠倏地回头,眼底堆满歉意地望向我:“眠眠,我和师兄要组队去录环节了,你……”
“她跟我们一起。”陆时安语气平静。
她脸色微滞:“为什么?”
“因为我害怕,得靠她护着。”
那抹笑容在她脸上剧烈晃动,眼看就要碎裂:“师兄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只是去岛上喂个海鸥而已……”
“我确实怕海鸥。”陆时安语气坦荡,毫无遮掩。
他的目光转向我,瞳孔深得像卷着暗流的涡旋,让人无从闪避。
哪怕清楚他满口胡诌,可只要视线一碰上,反驳的话便卡在喉咙里。
节目组只好出面干预,试图搬出规则:“这安排……不太合规。”
“硬把两个单向选择的人绑在一起,就合规矩了?”他轻嗤一声反问。
导演组哑口无言,只得退到一旁不再作声。
小船载着我们三人驶向岛屿。
唐棠站在甲板上和陆时安搭话,我则埋首于手头工作。
他偶尔回应唐棠几句,眼神却始终钉在我身上,未曾移开半分。
弹幕瞬间炸开锅。
“陆时安是不是疯了?正经约会非拽上霸凌姐,现在连唐棠都懒得理!”
“看我女儿那表情,心都碎了,果然靠近男人只会倒霉。”
陆时安端着橙汁走近,声音落在我耳畔:“忙什么?”
我没抬头:“给视频打码。”
他先前发来的那段影像,完整录下了那天的来龙去脉。
即便时隔多年,那女孩受欺凌时的面容,连同我自己的,依旧清晰如昨。
为防她被认出,上传视频前,我得把所有她出现的镜头逐帧打上马赛克。
登岸前,视频已处理完毕并发出,顺手端起桌边的橙汁抿了一口。
陆时安忽地轻呼:“啊——”
他垂下眼睫,语气里透着懊恼:“你拿错了,那是我喝过的。”
耳根霎时滚烫,我压低声音:“这种话别在镜头前讲,你不提,谁会知道?”
他只轻轻应了句“好”。
静立片刻,又低声补了一句,尾音微沉:“我只是……怕你介意。”
弹幕瞬间炸开。
“装什么纯情小狗,明明就是算准了才让姐姐喝自己杯子的吧?”
“嗑到了!这糖我吃一年,年费会员马上续!”
“醒醒!霸凌者和受害者的戏你也敢追?赵眠眠雇的托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就凭几秒画面给人扣帽子?你家是批发道德审判官的?”
“别吵了!快去微博!赵眠眠刚发了完整版视频!”
我上传的那段视频,时长五分多钟,几乎完整记录了从阿月被那群人堵住那一刻起发生的一切。
她手里的餐盘被掀翻在地,几个同学围成一圈,恶语如刀,一句接一句砸向她——
就在这时,我拎着扫帚冲了进去。
接下来的发展,再清楚不过。
先前嚷嚷着我霸凌的网友突然没了声音,评论区里那些替我鸣不平的人总算挺直了腰杆。
柳柳尤其激动:“早说了这事有内情!!骂我的人赶紧出来认错!”
自然没人站出来认错。
事情越闹越大,连不少从不追综艺的观众也涌进直播间,
在弹幕里反复追问那段视频是否经过剪辑。
我烦躁地回道:“假的?整个世界都是假的,数学是假的,物理定律也是假的,连人类存不存在都得打个问号,唯独你是个初升,这倒千真万确。”
“话说得太难听了……视频全程打了码,大家怀疑一下有什么不对?”
“老天爷把聪明撒得到处都是,你偏要撑伞躲开,生怕沾上半点。普通人脑子重一千四百克,你动动你那四克的小脑瓜想想——我要是不打码,你们是不是又要扒出那个被欺负的女孩,
让她再遭一遍罪?”
“该不会是你自己编出来演的吧。”
“行啊,算你赢了,我自导自演。那你呢?你出生那天也是你爸妈从路边捡回个胎盘,硬说是亲生的养大喽。”
海风轻拂,小岛环抱着碧蓝海水,景致如画。
唐棠身着缀满小草莓图案的泳衣,正朝空中抛洒食物喂海鸥,画面恬静又治愈。
我随手挑了块石头落座,张口便开启我的毒舌专场。
屏幕上弹幕接连刷过:
“笑不活了,谁能吵得赢眠姐啊!”
“真有大病,视频都看完了还特意进来挨骂?”
“陆时安你支棱起来啊!眼睛都快焊在眠姐脸上了!”
明明是陆时安和唐棠的约会,他却寸步不离地守在我旁边,对唐棠视若无物。
目光牢牢锁住我,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弹幕瞬间沸腾:“小狗眼里只有主人,其他全是空气!”
向来舌战万人不带喘的我,此刻竟有些局促:“……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没教养?”
他轻轻摇头:“我在琢磨,那晚你撞见我被围攻,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顶回去的。”
“哪样?”
他嘴角的弧度不断加深,连那双生得极好的眼睛也跟着弯起:
“正该如此,像火焰般炽烈燃烧的模样。”
弹幕翻涌:“我认输,没人比陆时安更懂怎么形容眠姐的光芒。”
“没错!其实我一直想讲,完整视频里眠姐举着扫把冲进来的那一刻,整个人简直在发光!”
“看完完整版我直接哭出来,真的太爱眠姐了。”
“陆时安:再讲一遍你从一群小狗里挑中我的故事吧。
眠姐:我救过许多人,唯独这次,救的是只小狗。”
“小狗又何辜?不过盼着主人能用看她的眼神,多看自己一眼罢了。”
整日的海岛约会,全被我和网友的唇枪舌剑抢去了焦点。
唐棠早已藏不住脸上的不悦。
返航途中,她数次向我投来凌厉视线。
抵达别墅前,我疾步赶上走在前方的她。
擦身刹那,我压低嗓音道:“手握完整视频的人是我,是不是让你很意外?”
唐棠身形微滞,旋即扬起一张茫然无害的脸:“眠眠,你说什么呀?我完全听不明白。”
我嘴角一扬:“别担心,用不了多久你就明白了,趁现在多享受点属于你的快乐吧。”
节目组里其他嘉宾早就听说我上了热搜。
既然大伙儿都是冲着流量来的,那几个没什么水花的男艺人,眼神里立马多了点按捺不住的算计。
等到下一轮心动女嘉宾选择环节,竟有好几人齐刷刷把票投给了我。
心口猛地一跳,我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导演组办公室:“热度全是我带来的,能不能再给点片酬?”
他们显然没料到我会提这茬,愣了半秒才回过神:“赵小姐,合同已经签好了。”
“意思就是,不管节目后面怎么播,你们都会照合同付我钱,对吧?”
“没错。”
我点点头,转身回到录制现场,目光扫过眼前这几个选我的男人——
一个连四线都勉强的小歌手,一个常年演配角、皮肤晒得发亮的帅哥,还有一个靠脸红过一阵、演技为零的过气流量。
真难选啊。
陆时安站在一旁,眼底冷得像能冻住空气。
弹幕里的“安眠药”们炸开了锅:
“陆哥杀气溢出屏幕!鲨了他们!”
“眠姐压根没get到陆哥那点心思,笑死,看她那副认真挑选的样子,好像真能选出来似的。”
“开盘了啊,猜猜眠姐最后挑谁?陆小狗直接出局。”
“凭什么?我不同意!万一夜深人静她突然想养只狗呢?”
我挠了挠头,一脸纠结:“你们仨都挺帅的……但会唱哦嗯调吗?”
三人面面相觑,愣在原地。这时,旁边的陆时安忽然举手:“姐姐,我会。”
他眼神太专注,盯得我一时语塞:“……那你唱吧。”
陆时安嘴角微扬,声音压得又低又轻:“姐姐要是选我,明天约会,我只唱给你一个人听。”
弹幕瞬间炸开。
“举报!他耍赖!叫姐姐算什么操作啊啊啊!”
“救命!我的暴躁、我的攻击性、我莫名其妙的发疯梗,全被他稳稳接住了!!”
“谁顶得住姐狗疯!谁顶得住姐狗疯!谁顶得住姐狗疯!谁顶得住姐狗疯!谁顶得住姐狗疯!”
“赵眠眠的水军收着点行不行?陆时安是真人,别动不动就拿狗比,有点尊重好吗?”
“陆时安真的惨,素人被硬生生当工具人,吸血蹭热度玩得挺溜啊?”
“谁家主子蹭热度没蹭着,喂一下午海鸥还乐呵呢?”
“嘘——小声点,唐姐待会儿又要『顺口』提眠姐的素人背景了。”
“真不是我脑补CP,盯了好几天,陆时安看眠姐的眼神根本藏不住,我赌他们早认识。”
这一夜,我辗转难眠。
合上眼,陆时安的面容便浮现在黑暗里。
还有他贴近我时那几个刹那,温热的气息拂过鼻尖,
裹着一缕清冷的青竹香。
晨起照镜,眼下乌青浓重,遮瑕膏也压不住。
下楼后,陆时安将一碗清汤面推到我面前,煎蛋卧在汤面中央:“趁热吃,眠眠,今天想去哪儿?”
肚子确实空了,我埋头吸溜着面条,含糊应道:“你定就好。”
没料到,他领我停在了一所小学门口。
春日的梧桐絮漫天飞舞,他站在微暖的风中,唇角轻扬:
“你不是问过,食堂那段视频怎么来的?”
“是我妹妹发我的。她那时也在那所初中念书,就坐在离你不远的地方。”
“我爸妈离婚之前,我也在那片儿上学——你帮过我,就在去小学的路上。当然,你大概早忘了。”
陆时安话音刚落,一段尘封的片段猛地撞进脑海。
那时我刚升初中,清晨赶路,撞见巷子深处有个皮肤白净的小男孩被几个大孩子围住要钱。
他生得眉目清朗,长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看着就叫人揪心。
我一时没管住自己,把母亲反复叮嘱的“别多管闲事”抛在脑后,冲了上去。
高估了自己的本事,虽说把那三个家伙赶跑了,可自己也挨了顿揍,鼻青脸肿地站在巷口。
那孩子还在原地抽泣,哭声断断续续停不下来。
我犹豫片刻,咬咬牙从口袋里摸出攒了几天的三块钱早饭钱,买了瓶橙汁塞给他。
那天终究迟到了,又被老师拎到教室门口罚站。
这事不过是我年少时莽撞插手的无数小事之一,压根没往心里去。
没想到陆时安竟一直记到现在。
“后来没多久,我爸妈分开,我妈带我去了北京。不到两年,有个导演看中我,开始拍戏。再后来,我妹发来那个视频,说你女中豪杰,我一眼就认出是你。”
橙汁我喝了十几年,可那天的情景,始终没从记忆里淡去。
我耳根发烫,连忙挥了挥手:“真没啥大不了的,我就是性子急,换谁遇上那种事都会冲上去……”
“别人不会。”她声音轻却坚定,“正因如此,你才格外珍贵。”
十个壮汉围上来我都敢抡拳头,可陆时安那双眼睛一盯住我,我连手指尖都僵住了,浑身上下像被抽了骨头。
他嘴角微扬:“找你找了很久,又怕打扰你、拖累你。可缘分这东西真说不准——那天晚上我不过随便开了局游戏,竟又撞见了你。”
我愣住:“你当时就认出我了?”
“心里一直装着你,一眼就觉得是你。后来加了好友,聊了几句,才真正确认。”
“叫你来录这档恋爱综艺,其实是我藏了私心。我想,也许是我还不够亮,你才没注意到我,没想起我。”
“可在我眼里,从来没人比你更耀眼。”
我整个人烧得发慌,脸烫得直冲头顶,仿佛头发丝都在噼啪冒烟:“别、别在直播里讲这些……观众会取关你的。”
“可你这么好,我忍不住想让全世界都看见。”陆时安语气郑重。
弹幕里的安眠药们瞬间沸腾,仿佛寒冬骤然退去。
“啊啊啊这算不算表白?!是真的!真的成双了!!”
“有谁和我一样?我现在像峨眉山的猴子,抓着藤蔓来回荡,边荡边喊到破音!”
“眠姐遇上这只又热又诚的小狗,连刀都快握不住了。”
“眼眶居然湿了……世上真有眠姐这样的人吗?明明素不相识,却总为别人挺身而出,还不图一丝回报。要是我的人生里出现过一个眠姐,今天大概会是另一番模样。”
“好奇怪,明明只是看着别人相爱,我却哭了。”
我浑身发烫,脑袋昏沉得像灌了浆,手刚抬起来想扇自己两下清醒点,
却被陆时安一把扣住手腕。
他掌心干爽而温热,贴着我皮肤的那一处,慢慢烧了起来。
“你不是在做梦,我也完全清醒——带着全部的真心。”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真要打,就打我吧。”
“姐姐无论对我做什么,我都会开心。”
#陆时安表白
热搜榜首被这个话题占据。
直播片段被截取出来,配上棱镜的《一次有预谋的初次相遇》作背景音乐,单独流传。
画面里是春日的光、梧桐成行的街道,还有远处小学里孩童的喧哗声。
树影斑驳,我们站在其中,陆时安毫无保留地倾吐他的心意。
评论区的留言数量飞速攀升。
“安眠夫妇锁死!暴躁姐姐配无助小狗,真人CP太上头,新人求带!”
“十几年念念不忘,原来真有人能做到。”
“少年心动一次,便是一生。”
“谁懂?眠姐像仗剑走天涯的侠女,陆哥就是被她救下后一心相许的娇弱美人。”
他租了辆自行车,载着我晃晃悠悠回到首日录制的那所高中。
合欢花树下,他直白地问:“姐姐就不想对我做点什么?”
方才骑车赶路,额角沁出细汗,微风撩起他略湿的发丝,冷白的肤色泛起浅红,连唇色也显得格外鲜亮。
模样格外……诱人。
我嘴角微扬:“那你打算推开我吗?”
“不会。”
陆时安嗓音低沉,“合欢花那些传闻,不过是旁人杜撰罢了。可你此刻想吻我——是真的。”
话还没落定,我的唇已覆上他的。
弹幕瞬间炸开一片亢奋的嚎叫:
“嗷嗷嗷亲上了亲上了!眠姐冲啊!别松口,把陆小狗的嘴唇给我啃穿!”
“天呐天呐只是接吻就够了吗?陆哥你就没动点别的念头?”
“再往下拍不了吧。”
“怎么不能!朕可是充了年费VIP的尊贵用户,朕要看甜到窒息的姐狗高能场面!!”
“笑不活了,唐姐编个含糊不清的合欢花故事,本想借陆时安炒热度,结果反被他一句‘别人’钉在耻辱柱上。”
“活该。要不是死命贴着陆时安蹭存在感,就她那点演技,凭什么爬到一线?”
回程后,我径直找上导演组。
“热搜登顶了哦,真不打算多给我些报酬?”
导演几乎抓狂:“合同早签死了!别太过分!”
“节目都录过半了,你们那剩下的八成款项,可还没到账呢。”
导演被我缠得实在没辙,最终松口答应今晚前把尾款打过来。
整夜我反复刷了二十回银行账户,亲眼确认到账才松了口气。
行,账清了,这下撕起来毫无负担。
次日游戏轮到真心话大冒险。
几圈过后,问题落到了唐棠头上。
我把手中牌面朝下压在桌沿,冲她扬起嘴角:
“雇营销号买黑热搜花不少吧?素人报价总比明星低,你那段视频到底从哪弄来的,砸了多少钱?”
唐棠脸色骤然绷紧:“眠眠,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完全听不明白。”
“真听不懂?唐小姐,靠跟陆时安炒CP爬上一线,却被我这个半路杀出的素人抢了热度,连CP粉都多了起来——心里不爽透了吧?”
我嗤笑一声,“本姑娘喝过上千年的大红袍,你在我眼前装什么清纯小白花?多少同行被你砸钱买热搜踩下去了?家里这么阔,干嘛非挤进娱乐圈?
不如直接买艘宇宙飞船登月去,月球上没人,省得你那辣眼睛的演技祸害观众。”
屏幕上的弹幕瞬间炸开。
“眠姐太狠了,这四个字我都打麻了。”
“恋综史上头一回见这么带劲的,谁骂人能比得过眠姐?”
“总算有人戳破她的热搜套路!一年三百多条霸榜,背后金主真不是盖的。”
唐棠被我一通话说得愣在原地,好几秒才缓过来,眼眶一红,泪珠接连滚落:
“眠眠,我根本没招你惹你,从节目一开始你就盯上我,现在还硬把脏水往我身上泼,真的不觉得太过分吗?”
我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哎呀,楚楚可怜的样子演得挺像那么回事。要是你拍哭戏时也有这水准,也不至于连着两年被提金扫帚奖。”
她脸上那层强撑的镇定终于绷不住了:“赵眠眠你脑子有病吧?”
“没错没错,我确实有病,巨物恐惧症晚期,尤其怕你这种又大又傻的玩意儿。”
唐棠猛地吸了口气,咬紧下唇,眼神执拗地直视我:“我知道,你一个素人跟陆时安扯上关系,心里肯定不好受。
可我和他不过一起拍了两部戏,真没别的,别老把我当成你臆想出来的对手行不行?”
“你爸妈肯定挺会讲段子的,不然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活宝。”
我嘴角一扬,语带讥讽,“嘴上老喊‘素人’,喊得比谁都响,难不成你自己是块荤的?人类进化那会儿,你是不是在哪个山洞里睡过头了?”
“真就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之前那些CP粉磕的,全白忙活了?”
唐棠语气僵硬,仍在强撑。
“粉丝爱嗑什么,又不是我说了算。”
我干脆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准备给她致命一击。
……
“赵小姐,我们付你这么高的酬劳,是希望你能配合。”
“配合什么?”
“帮唐棠和陆时安做戏,为他们后续公开恋情铺路。”
“这是唐棠的意思,还是陆时安的意思?”
“是他们俩共同的决定。”
……
“没办法,我这人嘛,只要牵扯到钱,就特别习惯留个凭证。”
我摊开手,语气轻飘,“唐小姐,友情提示一句——脸就一张,别挥霍得太快。”
陆时安坐在我身侧,先前只是静静看着我怼人,眼神里还带着点纵容,此刻却沉下脸,冷冷开口:
“我和唐小姐毫无私交,更不可能官宣什么恋情。如果节目组不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交代,我会直接走法律程序。”
直播被迫在当晚中断。
镜头熄灭前的刹那,唐棠眼眶泛红,目光如刃刺向我,满是毫不遮掩的怨毒与憎恨。
节目组对我束手无策——我手中握有他们亲口承诺无论发生何事都会依约支付酬劳的录音证据。
导演最终只能半是威胁地撂下一句:“赵小姐,这行水深,远非你想象得那般简单。”
我把证件递到他眼前:“多谢关心,985高校博士在读,毕业后留校任教,纯粹来赚点零花,压根没想在这圈子扎根。”
至于陆时安,他早已让我安心。
“那些视我为对家的演员折腾了多年,连一点黑料都没扒出来,姐姐不必担心牵连到我。”
他一边说话,一边伸手替我理顺鬓边微乱的发丝,“只是这事本该交给我处理,不该让你独自面对这么多非议。”
我针对唐棠的那段视频很快被单独剪辑流传开来。
舆论两极分化。
有人赞我坦率果敢,自然也有人斥我刻薄记仇。
“说得再冠冕堂皇,不还是雌竞上头?嫉妒唐棠和陆时安有那么多CP粉罢了,否则事情都澄清了,何必死揪着不放。”
“不过是因为嫉妒人家漂亮,想毁掉她的前程罢了。”
“前面那位是什么圣母转世?还是披着唐粉外衣的黑子?校园霸凌热搜刚爆出来那会儿,眠姐和替她发声的人被网暴成什么样子,全忘了?”
“笑死,说她毁人事业?她干了啥?不就是把对方做过的事公之于众?”
“买热搜、炒CP确实不妥,可也不至于被逼到绝路吧?”
“谁也没说她该死啊。眠姐只是把真相说出来而已,后面那些剧组换人、品牌解约,关她什么事?”
我快速掠过几条评论,手指一划,退出了微博页面。
“还是得我自己动手。你清楚我的脾气,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我顿了顿,“再说,我又不在你们这个圈子,只要别牵连到你就行。”
陆时安轻轻摇头,朝我走来,伸手将我揽入怀中。
“你想做的事,我都支持。”
“那……这件事也能做吗?”
我贴近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气音。
他耳根瞬间泛红,却仍点了点头。
“能说一句喜欢我吗,姐姐?”
他话音未落,我已双手托住他的脸颊,俯身吻了上去:“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喜欢得发慌——起初只当你是逢场作戏,以为不过是一场游戏。
可心却一次次不受控地软下去,溃不成军。
我妈对我拐了个明星女婿回家这事,乐得合不拢嘴。
我却始终提着一口气。
毕竟见识过唯粉的狂热,总担心陆时安的粉丝会冲我开骂。
出乎意料,风平浪静。
他童星出身,一路靠实力站稳脚跟,从没蹭过恋爱人设,粉丝基本全是事业粉。
至于那些曾嗑他和唐棠CP的,大多在他节目里当众向我表白后,就转投唐棠阵营,成了她的唯粉。
剩下的那部分,也顺顺当当接受了我。
反倒是陆时安,天天在CP超话里发癫。
有人画同人图把他扮成小狗,他不但点进原图点赞,还留言:“好嗑,多来点。”
底下粉丝哭笑不得:“陆时安,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顶流?”
“谁还记得之前节目弹幕里,还有人骂我们不该把陆时安比作狗。”
“胡扯,他心里可巴不得呢。”
“真掉价,果断脱粉,转投眠姐门下。”
“眠姐哪有工夫搭理他?我听同学讲了,她最近跟导师去外地进修,我家那位独守空房多时,只能跟我们一样靠嗑同人粮续命。”
“笑死,我和我家正主居然追同一个太太的产出。”
刚踏出实验室,陆时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他问:“姐姐想我没?”
“想了。”
“那回头瞧一眼。”
我一转身,就见他戴着口罩和帽子站在那儿,帽檐底下钻出几缕毛茸茸的碎发,被金红色的夕阳一照,活脱脱像只热情扑腾的小狗。
当晚,我累得腰都快断了,柳柳的电话又来了。
梅开三度地喊:“宝,你又又又上热搜啦!”
这次出现在热搜上的,是个既陌生又眼熟的女孩。
阿月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畏缩胆怯的小姑娘,一身休闲西装衬得她落落大方。
她顶着国外某顶尖学府最年轻女博士的头衔,语气平静地说:
“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搞科研,很少留意国内的事。没想到,当年帮过我、改变我命运的人,如今竟被人颠倒黑白,说成是欺负我的那个。”
我所有发表过的论文,致谢名单里从未落下赵眠眠三个字。
“君子之交淡如水”——自那以后我们再无联络,可她的影子始终留在我心里,那份感激未曾褪色,她更悄然塑造了我:让我成了一个胸中藏勇、敢于直面不公的女人。
十年前若非赵眠眠从天而降,将我从尘埃里拉出,或许就没有今天的我。
视频反复播放数遍,不知怎的,眼眶竟湿了。
陆时安将我拥入怀中,唇瓣轻触,一滴一滴吻去我脸上的泪痕。
他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呼吸:“你总是这样耀眼。能与你并肩,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指间忽然一凉,垂眸看去,一枚硕大的钻戒正映着灯光,碎芒迸溅,晃得我视线模糊。
“眠眠,嫁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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